沉重的肉身之一

最早开始看《沉重的肉身》差不多是三年前,开始翻的时候就已经觉得和它有莫大的渊源,也始终未能通读全书,我的生命体验似乎还不足以通读。
所谓沉重的肉身之一,是关乎《沉》书的第一章,名为“丹东和妓女”。

大概十七年前,我纠结于自私和无私的问题,所谓自私,在我看来,就是个体的自然权利的享乐自由,所谓无私,实在是一种道德/人格上的追求,放弃自己的享乐权利,为他者的幸福奔波,奔波中“狠斗私字一闪念”,丝毫不考虑自己。
我的纠结在于,无私真的很难做到,因为感觉来自每个人的肉身,最方便了解的是自己,而非他人的需要,感觉通道在自我和他者之间划定了界限,时时刻刻知道别人需要什么的是天使。

好像是一个无良的下午,我忽然意识到,自私是个体的自然权利的享乐自由,无私是他者的自然权利的享乐自由,前者是一团肉身,后者是n团肉身,难道n团肉身比一团肉身更高尚?难道n个臭皮囊比一个臭皮囊更美妙?换而言之,自私和无私的生存道德观是一样的,都是肉身的快乐。
像毕希纳一样,我也感到了用身体为身体称义引致的绝望,我的身体也有些发抖。毕希纳发现,“任何一种感觉都没有在道德意义上高于其他感觉的权利”,我看到的是,“任何一个或一群人的感觉都没有在道德意义上高于他人感觉的权利”。
这种情况下,若我再坚持无私,就变得自私了,自私的只剩下自己对“无私”的追求。

我撞见了丹东和罗伯斯庇尔曾经撞见的魑魅魍魉。
我很理解丹东赴死的心态:“生命对我是一个负担,谁要夺去,尽管让他夺去好了,我自己早就希望把它甩掉了。”

隔壁宿舍有人先滚了

一下忽然很伤感,隔壁的哥们儿要滚了!
滚了就没的扯淡了,滚了就没的吹水了。

平安的滚吧,无论滚的出名堂和滚不出名堂;
也撒开了滚,无论滚到南泥湾还是外滩。

三年

论文成稿之时意犹未尽,似乎刚开个头就煞了尾,三年的时间不过一篇乏善可陈的论文,遗憾于有些研究受限于篇幅结构未能呈现,有些想法没来得及实现;但也窃喜,在认知诊断和等值的研究领域,还有这么多topics可以在未来去尝试。

三年倒也不仅仅是这本薄薄的册子,了解大型数据的编码和清理,粗略涉及因果推论的统计方法,会用SPSS、SAS的syntax完成全部的数据清理、分析和做表,会写MATLAB程序,会用EXCEL做挺漂亮的统计图,虽是一些形而下的小玩意儿,但也足可玩味。

三年间,自然不只是对着屏幕发呆或者对着英文书犯困,也看到了当前社会环境下,拖着计划经济大尾巴的科研体制在艰难运作,学术独立的愿望被几大口凉水呛的发不出声,那些认真、热情、天分卓著的老师和同学们正如飘茵堕溷,树欲静而风不止,所谓不取于相,如如不动,何其难也!

三年间,偏逢国之大厄,作为心理学院第一批进入地震灾区的心理救援队员去到偏远的重灾区青川,目睹山河断裂,井垣颓败,亡灵未眠,亲人长泣,深感学科的价值和无力,可为者多,能为者少。

渺小的生活

 
1.
其实,大概是这样的。
最初的时候,面临的不是对死亡的恐怖,而是对渺小的不可接受,活过好像没活过一样。  

2.
当然,从这里开始,可以更阿Q一点,在当下的生活里,普通人是渺小的,在历史的长河里,风云一时的人物也同样渺小……,按照这种思路,可以继续放大看人看事的背景,背景越大,图形越小。
如此,在小背景里差距很大的一些人,在大的背景里就被抹平了,所有的人都一样渺小。
不过,这只是把渺小的问题偷换为平等的问题,渺小似乎变得好接受一些,但是活过还是好像没活过一样,不过,这次,是所有人都没活过。  

3.
回到对渺小的不可接受,开始追求永恒或不朽,追求自己的名字被写在教科书或者历史书上,追求自己的文章几百年后还会有人读,像昆德拉笔下的歌德和贝蒂娜,制造或者捏造活过的证据。
中国儒家所谓的“立功”和“立言”,似乎也是在追求不朽。
在这条路上,只是部分人活过,大部分人都完全没有活过。 

4.
不过,不朽之路充满了偶然和诡谲,处心积虑的被湮灭,懵懂散漫的反留名,历史的逻辑扑朔迷离,是非成败转头空。
对渺小的不可接受开始延伸到历史哲学,对历史规律的探讨隐含着这样的命题——人如何能合逻辑的活着? 

5.
希望获得上帝才知道的绝对真理、绝对价值而忽略了时代的提示,并就此上路,必然走向虚无。
做当前条件下正确的判断而不是做历史终点里正确的判断,做人的判断而不是上帝的判断。
但没有一条不朽之路保证抵达终点,即使正心诚意。  

6.
既然不朽之路充满偶然和诡谲,行人稀少,那么还有接受渺小的大路,熙熙攘攘。
如果活过一次就好像没活过一样,那么该怎么活?
形形色色的生活实验?
有钱且有闲的生活享受?
像个贤妻良母把自己紧紧的镶嵌在各种情感之间?
站在行业潮头的俗世成就?
落花人独立的心灵追求?
……

也许是各种成分的搭配组合,不再有单纯的面貌,便是没活过一样的生活。 
 
7.
好在人生无法计算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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